单向解决，一方负担

当听人群体发明“准入”却忽略了聋人士的声音

照片由 Brett Jordan 拍摄，来自 Unsplash

以下内容可能难以消化：以下内容可能较难理解和消化，可能引起情感上的不适。它探讨了聋人生活中的一些严酷现实。

我就不给你长篇大论地讲历史了，你可以读读《美国的聋人社区：正在形成的历史》（The Deaf Community in America: History in the Making），了解个全面的概述。

相反，我想重点关注两个领域：一个是人们试图治疗耳聋，另一个是他们对聋人的管控。

自古以来，人们对聋人的看法往往是消极的，许多人认为聋人无法教育，甚至把他们看作动物。

亚里士多德认为：

«聋人无法通过听力接受教育，也无法学习。天生聋的人变得无知且无法理解事理。»

这句话在历史上常被用来为控制和矫正聋人提供依据。

说到“治愈”耳聋——在几个世纪里，人们采用了无数野蛮手段。这些手段包括用棍子插耳朵，往耳朵里倒滚烫的水或油以扩宽耳道，以及使用各种方法，比如用鸦片和烟草，试图从内部治疗耳聋。

即使在今天，随着助听器和人工耳蜗技术的进步，许多人错误地认为这些设备可以解决所有听力问题。正如这位作者所解释的那样，有效使用这些技术需要很多努力。

1880年的米兰大会是聋哑教育史上一个重要的事件。这次大会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教育工作者和专家，他们讨论了教授聋哑儿童的最佳方法。

会议的结果是决议提倡使用口语教育而非手语。这项决议的主要推动者是亚历山大·格拉汉姆·贝尔。这导致了聋人教育中手语使用量的显著下降，并导致许多聋人教师失业。

聋人群体在这项决定上没有发言权。他们通过建立国家聋人协会（NAD）并制作影片来保护手语。

你可能会想“哦，好吧，聋子需要说话才能更好地融入这个社会”。

哦，我有没有提过在学校里，聋哑儿童如果用手语甚至做手势都会受到体罚性惩罚？他们的手会被老师用尺子打，手指会被塞进抽屉，然后用力关上。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不合作，未能说话的孩子甚至被锁在衣柜里，或用锁链锁住。

当访客参观聋校时，口语失败的学生被安置在后室，而优秀的学生则被带到教室展示他们的口语能力。

手语才开始获得认可，口语主义运动（及其不当使用）一直持续到20世纪60年代末期（甚至70年代），随着时间的推移才开始减弱。

考虑主流公立学校的教室，聋生常常被安排在有或没有手语翻译老师的情况下。这些学生被置于一个所谓的“最小限制教育环境”中，这个环境经常无法满足他们的特殊需求，导致他们感到沮丧、孤立和学习困难。正如《主流中的疯狂》这本书所展示的那样，这种方法常常导致许多聋生和听力受损的学生遭受心理创伤。

这段历史强调了对聋人群体的系统性压迫。他们一直在为争取聋人自治和自主权而不懈努力。

除了治疗耳聋的方法之外，无数发明被创造出来，据说是为了“促进听觉正常社群与听障社群之间的交流”。

请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确实感激Live Transcribe这款将口语转为文字的应用带来的便利。然而，但这只是一面倒的解决方案。聋人只能通过打字来回应，尤其是对于那些英语不是母语的人来说特别费事，这对他们来说特别费劲。此外，转录的文字常常有错，缺乏在有效沟通中至关重要的语气和肢体语言。

一项在聋人社区内部引发了强烈反对和抗议的发明。

这些手套使用传感器、机器学习算法将特定的手势和手语信号翻译成口语或书面形式。

科学界的许多人赞赏这一发明，但同时也认识到它仍处于初期阶段，因为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以更准确地捕捉手语中的所有细节，比如面部表情和身势语，这些都会影响手势的意思。

经过改进后，这些手套将帮助手语使用者和听力正常的人之间建立沟通。

所谓的“桥梁沟通”？我最后查的这个“桥”的定义是连接两样东西。在这个所谓的悖论发明中，聋人在哪里连接上了？这个设计完全是为听觉正常的人理解聋哑手势者服务的，而聋哑手势者如何理解听觉正常的人呢？

不说别的，聋人还得自己学技术、保设备正常运作并带着这装备。至于听的人，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开口说话。

这是2024年5月发布的新产品。它们是配备了人工智能的眼镜，通过内置麦克风将你说的话显示在镜片上。

该公司声称即便在嘈杂的环境下，字幕的准确率可达到95%。这里我有些疑问，此外也无法调整字体大小和明暗度（只能调整亮度）。

一个非常好的产品理念，希望它能取得成功，但1300美元的价格对很多人来说偏高。

周围的人又怎么理解他？

这种单方面的沟通方式明确地提醒我们持续存在的权力失衡以及对真正包容解决方案的需求。

随着口语主义的衰落，聋人群体开始重新获得自主权并庆祝他们的身份。手语被认可为一种合法的语言形式，聋人不再是一个令人羞愧的身份标签，而“聋人”这个词也不再带有贬义。

聋人的声音变响亮了。

推荐一部值得观看的纪录片是Through Deaf Eyes。

在美国和加拿大，众多聋校的校友对聋校提出了集体诉讼。

这里有一些声明的清单：

• 教师和宿舍工作人员对学生进行的性虐待和身体虐待
• 课堂上手语翻译人员短缺
• 缺乏受过聋人教育训练的合格教师
• 普通学校中对聋生的歧视性做法
• 对聋生的辅助不足
• 课堂教学和线上课程中的教学视频没有字幕

这样的列表还有很多。

1988年3月，加劳德特大学（也是一所聋人和听力受损人士的大学）正在选举新校长。其中两位是聋人候选人，另一位是听力正常的人。

董事会宣布他们选出了听证会的被提名者。学生们爆发抗议，特别是当董事会主席简·贝塞特·斯皮尔曼直接表示“聋人还不适合在听觉世界中运作。”

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支持者，包括美国副总统乔治·H·W·布什、几位参议员和杰西·杰克逊，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媒体。

这为期一周的民权运动最终促成了盖劳德特大学第一位聋人校长I. King Jordan的当选。它还推动了新法律的通过，保护聋人及其他残疾人士的权利，最终在1990年，美国前总统乔治·H·W·布什签署了《美国残疾人法案》。

社交平台在聋人世界内引发了一场创意激增，与更广泛的世界分享经历、文化和聋人的身份认同。每个人都可以观看聋人喜剧演员、聋人企业家、演员、使用手语的歌手，甚至学习一些简单的手语。

遗憾的是，一些手语表演者利用聋人文化来谋取个人利益，传播错误的手语并压制聋人的声音和观点。

这是一场漫长而让人疲惫的斗争。

尽管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并且意识到了这一点，听力世界仍然顽固地维持在一个以听觉和口语为主的世界。

这是一条最近在社媒上发布的帖子

这种情况对聋人来说是很常见的。我们经常用手势交流，要求书面交流，或者通过手机发短信，却常常被要求“读我的唇”。

然而，并非所有聋人都具备读唇的能力。实际上，大约只有30%的口语可以从嘴唇上读出来。这不像电影里看起来那么容易。试着把你的不舒服放在一边，承担一些沟通的责任——问我们喜欢怎么交流并尊重我们的选择。

这不难。

这里有个聋人分享了一个关于“Hearview眼镜”是一种特殊的眼镜，在家庭聚会中的体验的感人的故事。

Charlie Ainsworth 在 Facebook 上的一条公开帖子中写了这个故事。

听视眼镜被装在一个简洁的黑色盒子里，包装上承诺着奇迹般的效果：“看见对话，听见世界。”这是父母送给他的礼物，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感恩节晚餐而准备的善意之举。他们称之为“改变游戏规则”，但他们的微笑听上去更像是命令：戴上这些。试着融入一次吧。

在餐桌上，他戴上眼镜，感觉镜框落在鼻梁上，如同一个陷阱。镜片亮了起来，透明的字幕在向前倾身的玛丽阿姨周围浮现，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意的快乐。

“这一年真是太忙碌了！纳什维尔这个时候的天气真是最好——”眼镜把她的甜甜的声音变成了冰冷的机械文字。

起初，这位聋人笑了。现在，他终于可以跟上对话了——笑声、故事、家人之间的打趣玩笑。现在，他终于可以知道玛丽阿姨做了些什么，杰克叔叔对选举的看法，表弟打算上哪所大学。他笑得更灿烂了，点了点头，假装感兴趣。

但有些不对劲。

当克拉克叔叔说起汽油价格时，字幕开始重叠。文字像在拥挤的房间里交错，一个接一个：“汽油价格真是疯了——”“天气——”“纳什维尔更好——”“你听说了吗——”

他的头开始疼痛，太阳穴传来一阵阵钝痛。他转头看向杰克叔叔，想插话，想说“是的，这里的天气也不错”，但他的嘴紧闭着。他的手也紧紧相握。听视眼镜不是为了让他回应，只是为了倾听。

字幕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现在捕捉到了他自己的思绪。为什么杰克叔叔在大喊？我不在乎汽油价格。我想离开。笑吧。继续笑。你在心存感激。

这个发现像一把尖锐的爪子抓着他的胸膛：现在他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了，但他们听不见他。他们永远不会听见他。

桌上的笑声更大了，重叠的字幕如同窒息他，滚动得越来越快。然后——

他自己的思绪，滴落在镜片上。他们为什么给我这个？他们为什么不学手语？我不想听这个。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呼吸急促。一个句子以明亮的白色大字刻在眼镜上，那是一个他无法抑制的想法：

人死后没有地狱。在这个世界上，聋就是地狱。

他颤抖着手摘下眼镜，环视餐桌。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太忙于谈话了，嘴巴不停在动，笑声如同海浪，冲刷着他沉默的墙壁。

第一次，他庆幸他们听不到他的思想在尖叫着。

这个故事传达了几乎每个聋人都在心里大喊——听我说，听见我！

聋人社区在争取权利和挑战系统性障碍方面已经取得了显著的进步。然而，争取真正的包容和理解的斗争仍然在进行。

虽然技术有弥合沟通差距的潜力，但开发能够赋能聋人群体的解决方案同样至关重要。

通过让世界更加包容和无障碍，我们可以真正体现聋人社区丰富的文化背景和独特的观点。

真正把我们分开的不是残障，而是语言。

让我们一起努力，创造一个语言不再是障碍的世界，每个人都受到尊重和重视。